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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“許江沈,對不起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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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“許江沈,對不起……”

這次男人沒再短暫的和章煬呆一會就走,還給章煬親手做起了飯,都是很營養均衡的食物,他似乎是想要將他這段時間瘦下去的肉補回來。

他每天還要被男人輸液,他真的是很好奇,為什麽這麽黑男人幹什麽都暢行無阻,連紮針都不需要開燈的嗎?

最後一天輸液的時候,男人忘在他這一個玻璃小瓶子,章煬把它偷偷藏了起來。

章煬有些奇怪男人為什麽不肯讓他看見模樣。

是太醜?還是毀容?又或者是某個他熟悉的人?

他交往過的人太多了,得罪過的也太多了,他一丁點都想不到,也想不明白。

他沒胃口,長時間沒有接觸油水,他的胃沒辦法承受男人精心給他準備的食物,每次都只吃一小點,只吃了一點還讓他拉肚子。

章煬感覺得到男人很愧疚,流露出的溫柔越來越多,男人在時,就不會用鐵鏈鎖著他,會解開他的手腳讓他在除了床以外的位置活動。

對章煬來說鎖不鎖著他結果都是一樣的,他逃不出男人的手掌心,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逃了。

他的身體很疲憊,醒一會兒睡一會兒,睡覺的時間遠遠大過清醒,男人給他送的食物他也沒胃口吃,甚至聞到久違的菜香還會覺得惡心。

但是男人一口一口餵他,他不敢不吃,不敢有任何一點惹怒男人的意圖,他害怕男人一個不高興就又將他扔在這裏好幾天。

雖是沒了束縛,但是他卻在想,就算他逃出去了,然後呢?

他已經臟透了,裏裏外外都沾染了男人的氣息,他的身體被調教成男人所期望的樣子,他都如此惡心自己了,更何況許江沈呢?

許江沈那樣一個眼裏容不得一點不忠的人,怎麽會坦然接受一個被別人玩透了伴侶,他也沒有信心回到許江沈身邊。

他只是有點擔心爺爺。

他爺爺年紀大了,知道他失蹤以後肯定著急的不行,他很不孝,一次次惹他爺爺生氣,老爺子身邊就他一個親人了,除了在心裏一遍遍說對不起,章煬什麽辦法都沒有。

這樣黑暗的地方,不止關住了他的人,也將他的心蒙上了厚厚一層黑布,他看不到未來。

他想死。

死了或許就可以解脫了吧。

男人早中晚都會準時給他送來飯菜然後跟他待一會,他生著病,男人並沒有再對他做那檔子事,倒還算有點良心。

由於他沒辦法大量接受帶油的食物,男人每次給他做的飯減少了油量,從清淡一點點增加,直到他能慢慢承受為止。

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周左右,章煬慢慢可以少量吃些正常人的食物了,可精神依舊不濟,整個人懨懨的。

男人似乎有些苦惱,他將章煬並沒有吃多少的皮蛋粥放在一邊,將瘦削的他抱在懷裏,章煬不抵抗,順從的靠著他的胸膛,他很累,累到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。

“怎麽一點肉沒長?”男人摸著他尖削的下巴,蹙眉自言自語問。

章煬沒有回答,安靜地靠在他懷裏。

男人過一會便離開了,他離開之前告訴章煬,說他要出去辦點事,男人知道章煬害怕一個人待在地下室,明確告訴他自己回來的時間,跟他保證中午12點前一定回來。

他不知道現在幾點,早就失去時間觀念的他只能憑著男人送來的早餐猜測現在大概是7-8點左右。

這就證明男人要離開大概4或者5個小時。

男人走後沒再鎖著他,大概是他這幾天的表現讓男人很滿意,男人對他的戒備少了很多。

鐵門嘎吱一聲,隨著男人的離開上了鎖,章煬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後,悄悄從床底下摸出來那個被他藏起來的玻璃瓶。

他擡頭看了一眼監控,監控的紅點沒有閃爍,證明男人沒再監控那頭監視著他,他握緊玻璃瓶用力砸在鐵床一角,玻璃瓶應聲而碎。

然後他空手摸向地上的玻璃碎片,手指被鋒利的玻璃劃破章煬也沒停,他摸到一塊稍微大點的玻璃碎片,將它攥在了手心裏。

他面無表情攥著玻璃碎片,麻木又決然地劃向了右手手腕。

玻璃碎片不比刀片,劃破皮肉的深度有限,皮肉被玻璃劃傷很疼,可章煬卻感覺不到,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,那就是再用點力,再劃深些血就會流的越快,他就能解脫了。

死對現在的章煬來說並不可怕,反而是一種即將解脫的坦然和興奮。

他就要結束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了。

一道,兩道,章煬一遍遍用鈍玻璃劃著自己手腕,那裏被他劃血肉模糊,鮮血一汩一汩往外冒,很快便洇濕了一片床單。

失血讓章煬的意識模糊起來,他的臉色迅速慘白,劃手腕的動作也逐漸慢了下來失去力氣,“叮”的一聲,手中的玻璃碎片因為無力而落在地上。

他虛弱地垂著手臂,嘴角掛著輕松無比的笑容,任由血液一點一點從身體裏流失。

意識模糊之際,章煬看到了和許江沈的過去。

那時的許江沈還在上大學,在一家寵物醫院兼職,他無意間看到了正在認真給貓洗澡的許江沈,當時的許江沈整個人都沈溺在陽光裏,溫暖的光線透過玻璃窗折射在他漂亮的眉眼,只一眼,他就再也挪不開目光了。

他用盡手段追許江沈,起初他也以為自己只是一時興起,對許江沈這種的感興趣而已,等人追到手了,過一段時間他就會膩了,但不是,許江沈是不一樣的,他也說不上來是哪裏不一樣,但許江沈在他心裏就是特別的,不會膩的。

他拼命的追啊追,不惜斬斷所有的暧昧對象一心一意去追許江沈,許江沈還是不答應,許江沈不相信他,他就割掉腺體證明自己的真心。

許江沈只是戒心太重,他的家庭不好,父親賭博酗酒家暴,小時候還因為賭博沒錢把年幼的許江沈賣掉了,是許江沈的媽媽丟掉半條命才把他從買主手裏贖回來的。

許江沈媽媽要離婚,他父親就一再保證不會再犯,可事後還是死性不改,一喝了酒就變個人,一次意外,許江沈的媽媽失手將他父親殺了,警方判定是過失殺人,但有他父親生前的家暴經歷,酌情討論後還是決定讓他媽媽坐了整整十年的牢。

這十年,許江沈是在福利院長大的,年僅8歲便成了“孤兒”,十八歲那年,他媽媽出獄了,十年的牢獄折磨垮了他媽媽的身體,當時十八歲的許江沈已經考上N市最好的大學,但為了媽媽,他被迫放棄夢想中的大學,選擇在A市一邊上學一邊兼職照顧母親。

這樣的生活環境讓他對所有人都冷漠疏離,章煬知道他不是不喜歡自己,一是不敢輕易對他人產生信任,二是他的家庭讓他不敢去愛。

最終他還是打動了許江沈。

許江沈勇敢和他在一起,並為他們的未來付出比常人多出無數倍的努力,他比所有人都要努力,他要給自己最好的生活。

只是可惜,章煬現在才明白了許江沈。

缺少陪伴並不是他出軌傷許江沈心的理由。

他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,他卻徹底的失去了許江沈。

他後悔了,後悔把許江沈作沒了。

鮮血流失的越來越多,他的眼皮子也沈重的快要睜不開了。

“許...江沈......對不...起......”

這句話說完,章煬閉上眼,兩只手臂無力的垂了下去,他垂在一邊的手,鮮血從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墜,在黑暗中墜出一朵朵血花。

..........

從地下室出來,許江沈先去辦了點自己的事情,然後下午1點左右又去寵物醫院將某個客人遺留下來的寵物項圈取到手,送到了和客人約定好的地方。

那個項圈對客人很重要,那個客人的寵物因為年邁,在前天去世了,項圈是某一次在他店裏洗澡的時候漏下的,那個客人只是臨時來這邊出差,第二天便帶著寵物回了N市。

發現項圈後,許江沈第一時間給寵物主人打了電話,寵物主人一直沒有時間來拿,一直到寵物去世,他才抽出空來取回項圈。

項圈上面雕刻了寵物狗的小像,這對主人來說,或許是最後的念想了。

許江沈很能理解寵物主人,兩人在咖啡廳聊了一會,許江沈擡腕看了眼時間,“抱歉,我該回去了。”

和寵物主人道別,許江沈準備回家了。

現在是11點整,許江沈在回去的路上買了點補氣血的食材,章煬最近瘦的太厲害了。

他隱約也感覺到把章煬關的太久了,可是他不敢把章煬放出來,他不知道這麽一個滿嘴謊言,出軌隨便的人會不會又一次背叛自己。

章煬是永遠都學不好的,只有折斷他的翅膀將他關起來他才會乖。

今天超市很多商品做活動,人很多,結賬的隊伍排的很長很長,許江沈很不湊巧的排在了最後面。

隊伍以一個很慢的速度往前挪動,收銀臺掃碼滴滴滴的聲音不絕於耳。

許江沈往前看了一眼,隊伍才挪動了不到三分之一。

而現在已經快12點了。

許江沈面上多了幾分著急。

他掏出手機,點開了地下室的監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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